關于杜琪峯的無主題

文/哈娜豬

“大事件”開篇長達六分鐘的一個鏡頭用一種令人感嘆的組織方式把整個故事的人物和背景交待得乾淨俐落。這樣的延綿不斷似乎也把所有人物的關係交織在了一起，正如後來的故事所顯現的那樣。在人們多少已經厭倦了傳統的黑白分明對立以及港式黑幫片蠱惑仔式的對于黑社會人物人性的挖掘之後，銀河映射縱一個字頭的誕生開始用一種如果不是諷刺但至少是荒誕的方式對待黑白兩道，幷且用一種更爲複雜的方式把兩者結合在一起。如果說無間道只是把黑白兩道用一種拼接的方式聯繫在一起的話，那麽杜琪峯便是更多地將兩者互相滲透。

在“PTU”這一個晚上的故事裡，杜琪峯大量使用了逆光的鏡頭，加上街道上路燈之間間隔造出的明暗相間的效果，黑白之間的關係顯得更爲曖昧和含糊不清。倘若說大事件裡對於這層關係的梳理還稍顯單薄的話，那麽PTU的存在只是爲了這個目的。在光和影的間歇作用下，反而表現出一種更爲可信的視角，正如那個長鏡頭所表達的綿延感一般，杜琪峯在這裏也沒有做出硬性分割，人物自身的矛盾甚至超越了人物之間的矛盾成爲了關注的主體，而這樣的連續縱另一個角度來看，反而又是爲最後多少有些諷刺的結局埋下伏筆。

在演員方麵，林雪是杜琪峯這一主題演繹的不二人選，他把那種亦正亦邪的感覺發揮得淋漓盡致，無論是其外型還是其角色性格設置都充滿了戲劇色彩，這正是導縯需要的效果。而在任達華則是另外一種神秘氣質的顯現。在這種捉摸不定的演員特質的作用下，即便杜琪峯總是使用那些核心演員，但依然可以不斷縱他們身上發掘新的元素，儘管由於自身風格的統一，這種新的發掘很多時候僅僅是微薄的。

在杜琪峯的電影裡，經常出現的是丁字路口的街角或類似的場景。一方面來說，如此的場景設置對於懸念的表現有很大幫助，在路的盡頭存在一個極爲開闊的視角，隱藏著兩端未知的轉角；另一方麵，這多少也可以算是導縯有意無意的對於人性以及群體性質的隱喻。而縱更爲技術層面而言，這亦是導縯眼中的城市印象，在這座城市的中心密佈著無數小巷，它們就在這逼仄的空間裡生存。

同樣是大事件開篇的那個長鏡頭，不得不讓人聯想到“槍火”中五個兄弟在商場保護龍頭的那一組鏡頭。同樣的槍戰發生在“PTU”的結尾處。杜琪峯在不同的作品中嘗試了不同的方式來表現，但卻都深深烙上了杜式風格。尤其是“PTU”的結尾，杜琪峯用一種情色電影中經常使用的慢速鏡頭來表現，不隻是悲壯，反而帶上了某種快感的情緒。杜琪峯在自己作品中一些大膽的表現充滿著性感的暗示和意象，在我看來，在這點上，他甚至可以和蔡明亮相比較。